作者:塵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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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布日期:6年前
学会用最好的方式去告别 文/塵埃 学会用最好的方式去告别,那就是正视死亡。 世界上每天都在死人,或者确切点说在时间长河的每一秒钟里都会有生命不断陨落,但是人们可能还没有像这次“新型冠状病毒”传染时这么深切的体会到死神原来离我们是如此之近,生命是如此无常、脆弱,尤其是那些封城之后生活在武汉的人们、那些已感染上病毒或疑似的患者,我透过官方每天更新的冰冷数字后面、透过微博上那些不得已求救的微弱呼声,深切地感受到的是一个个在病痛与恐惧之中挣扎的鲜活生命,他们还活着,可是死神就站在他们身边,每一秒钟都有可能被他带走,而且在瘟疫肆孽的时候没有人能够死得有尊严。(被与亲人隔离,与死亡抗争时孤苦伶仃,死亡之后亲人也不能来告别就立即火化)特别是对那些从来没有对死亡有认识,做好思想准备的病人和家属来说,如此灾难真是让人太茫然、太无助、太绝望、太可怕了。 我想起自己在父母亲从生病到死亡的过程中我的那种仓皇无助和不知所措时就更能深切地体会他们现在的心情,虽然有国家政府、有医院医生、有来自四面八方的关爱支援,但俗话说:“医生也只能医得好不死之人”。总有一些人要死去、总有一些年老体衰的人要先走,而最最现实的,也是人们最最不愿正视的是:每一个人都要死。正如庄子所言:“方生方死”。生命从生出来的那一刻起就已经开始在死亡,就已经开始走向死亡,只不过我们不知道终点站在哪里而已。 所以每个人都学会正确的正视死亡、认识死亡是非常必要而重要的事,它可以让我们在亲人濒临死亡之时知道怎样才能够真正安慰并帮助到他们;更可以在自己面临死亡之时能够从容面对,有尊严的离开。 两年前当我看到《最好的告别--关于衰老与死亡,你必须知道的常识》一书时,真的非常遗憾自己没能早十几年读到它,如果我早接受了这些知识和观念的话,我就能够在父母濒临死亡的日子里给予他们更有效的帮助和安慰,从而减轻他们在疾病中和离世时的痛苦、恐惧和无助;同时我也很庆幸自己遇见了这本书,它让我从对死亡的回避、逃避到勇敢面对,这种观念上的转变,敢于直面死神才让我更加珍惜生命,珍惜当下。我想这本书会让所有读到它的读者又震撼又有收获,因为我们要改变的是我们千百年延续下来的对死亡的认知和态度,我们要面对的是我们永远也不可能逃避的结局。一旦我们敢于正确认知并面对死亡,我们将会知道什么才是对濒临死亡者最好的帮助与关怀。 事实上不止我们普通人不知道如何来面对衰老和死亡,其实就连医学界、医生们对此也是所知甚少。《最好的告别》一书的作者是一位美国医生叫阿图.葛文德,他是哈佛医学院和哈佛公共卫生健康学院的教授,也是美国白宫最年轻的健康政策顾问。作为一个医生他目睹过许多濒临死亡的重症病人在经历了很多高科技的干预治疗之后,并不能改变他们被死神带走的命运,而只是痛苦的、无质量、无尊严的被延长一些生命的时间。他反思在美国的医学院教育中,他学到了许多东西,但不包括死亡。他说:“对衰老、衰弱、濒死,我一无所知,教科书也几乎只字不提。这个过程如何演变、人们如何体验生命的终点、对周围人有什么影响,这些问题好像都无关宏旨,教授们一门心思地教导如何挽救生命,以为那才是医学教育的目的,眷顾垂死的生命完全是个‘界外球’”。 阿图医生说:“我们全力聚焦于知识的进步,我们知道如何表达同情,但是完全不能确信我们懂得怎样进行恰当的诊断和治疗。”他在实习和当医生的几年间遇见了许多被迫面对衰退和死亡现实的病人,他感到医学经常辜负“其本应帮助的人们”。阿图医生在书里说:许多病人都早知道自己已病入膏肓,然而他们,连同他们的家人“都没有为最后的阶段做好准备”。人们本能的想要活着,家属们也想要不惜一切代价让病人延长生命。然而作者作为医生也作为患者家属,经历过无数人的痛苦死亡之后、经过了大量的医学调查之后认为:“对大多数人来说,因为不治之症而在ICU里度过生命的最后日子,完全是一种错误”。“你躺在那里,戴着呼吸机,每一个器官都已停止运转,你的心智摇摆于谵妄之间,永远意识不到自己可能生前都无法离开这个暂借的、灯火通明的地方,大限到来之时,你没有机会说再见、别难过、我很抱歉或者我爱你”。其实除了单纯的延长生命之外,重病患者还有其他更优先的愿望,怎么样在人们生命快要终结时,帮助他们实现愿望也许才是对临终者最好的心灵慰藉。 关于应该如何优雅地跨越生命的终点?绝大多数人都和我一样茫然无知,只是把命运交由医学、技术和陌生人来掌控。阿图站在医生和病人亲属的角度反思:“过度的技术干预反而增加了对逝者和亲属的伤害,剥夺了他们最需要的临终关怀。”而我自己作为逝者亲属曾经痛苦地经历了这一切,而且因为自己的茫然与无知竟然成为了“过度技术干预”的帮凶,这样残酷的结局让我悔恨万分,不断反思那些自己认为是正确的、是必要的治疗手段是不是病人最希望得到的帮助?我开始思考怎么样才能够给予濒死的亲人、朋友们真正有用的心理纾解和心灵抚慰?怎么样才能帮助濒死的人们正视死亡,从而能决定自己的意愿,最后从容应对?怎么样才能使其他人不用经历我这样不可弥补的痛苦之后才开始去思索、了解、正视死亡并及早准备?怎么样让我们的亲人、朋友包括我们自己在内,在生命的末期不要成为无效治疗和精神关照缺失的牺牲品? 现在欧美有许多发达国家已经意识到并开辟了安宁缓和医疗(即临终关怀)的新路径。我很想做这样有益的工作,我很想让大家都能意识到“生的愉悦与死的坦然都将成为我们生命圆满的标志”。可现在在中国大多数人没有这样的意识和认知(无论是政府、医院或个人),由于我们的文化和观念的限制,我们不愿、不敢也不想谈论死亡,我们总是在逃避,认为这是个残酷、忌讳、不祥的话题,我们不愿意正视生命的无常和死亡的不可避免。在中国连“临终关怀”这样的词都很少有人提及,我想要做的事情就更没有什么人可以为伍了。 书中也讲到有宗教信仰的人比没有宗教信仰的人在面对死亡时会更加平静。我接触并加入到一个属于佛学思想的“临终助念”义工团队,虽然与我的想法和想要做的事情不尽相同,但也不失为一种尝试,一种实际践行的开始,我希望这是一种有帮助的途径。我不确定那些助念对亡者会有什么意义,但对他们的家属来说不失为一种最有力的支持和安慰 ,再者俗话说:心诚则灵! 然而于我,意义还不仅于此。这个义工团队是我见过的最愿意付出而不求回报的团队了,因为是网络助念所以人们相互并不认识,各在各的城市或国家,过着自己现实的生活,但都怀有一颗自利利他的慈悲心愿,以这样的纽带做维系而有了共同的缘分。工作程序是这样的:一旦有亡者家属提出助念审请,自愿参加的义工们就会在相同的时间进行给亡者进行72小时不间断的助念,每两个小时为一个班次,由带班义工带领完成本班次的助念。义工们大部分都是有工作、有家庭的年轻人,轮流上岗,对每一个逝者,每一次的72小时助念从未出现过间断(虽然规则规定在实在没有时间、没有人力的情况下可以由机器自动播放音频),我尤其敬佩那些在夜间当班的义工们,有时会自愿连带几班,他们牺牲自己的睡眠时间,可天一亮一样要上班工作,一样要管照家庭孩子、一样要生活,然而一旦有人临时有要事不能带班时,也会有许多人克服种种困难站出来顶替,是他们凝聚的精神感染了我,让我可以坚持留下来做这件事;是这种看不见的善良、付出让我感受到了陌生人与陌生人之间存在的温暖,对我来说这样的人间温暖足以抵挡死神的冷酷与寒凉。 我希望在面对死亡时让我们每个人都能做一个可以给别人带来温暖的人,因为人类就是这么彼此温暖着轮回进化的。 2020.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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