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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年春至，故人未归——写给离开快一年的姥姥
作者:罗鑫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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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布日期:1月前
窗外的爆竹声渐渐淡去，丙午马年的春风，正轻轻拂过窗棂，吹开了枝头第一抹新绿。我坐在窗前，看着院子里你当年亲手种下的那棵海棠，枝桠依旧，却再也等不到那个拄着拐杖、笑着说“今年花开得一定旺”的老人。今天是2026年正月初四，距离你2025年3月9日离开，不过短短不到一年的时光，可于我而言，却像是走过了漫长又孤寂的岁岁年年。
这是你本该迎来的马年，是你盼了许久、念叨了无数次的新岁，可这人间的烟火、新春的团圆、温热的饭菜、热闹的笑语，你终究没能亲手触摸，没能亲口感受。我总在恍惚间觉得，你还坐在老家那张藤椅上，晒着太阳，缝着衣裳，喊着我的小名，让我多吃一碗饭，多添一件衣。可伸手去碰，只有冰凉的空气，和心里密密麻麻、挥之不去的思念。
姥姥，我至今仍清晰地记得，你走的那一天，是2025年的3月9日。初春的风还有些料峭，院子里的迎春花刚冒出花苞，你最爱的那盆君子兰，也正蓄着劲儿要开花。我守在你身边，看着你慢慢闭上双眼，脸上带着平静的笑意，仿佛只是累了，要好好睡一觉。我不敢哭，怕惊扰了你的安眠，可转过身，眼泪却像断了线的珠子，怎么也止不住。那一天，我才真正明白，世间最痛的离别，不是撕心裂肺的哭喊，而是往后的每一个清晨、每一个黄昏、每一个寻常日子里，再也没有了你的身影，再也听不到你的声音，再也感受不到你温暖的手掌，轻轻抚过我的额头。
你走之后，我常常一个人回到老家。推开那扇熟悉的木门，屋里的一切都还是你离开时的模样：墙上挂着你绣的十字绣，桌上放着你没吃完的点心，床头叠着你洗得干干净净的衣物，就连你常用的那个搪瓷杯，还稳稳地放在窗台边，杯沿上，似乎还留着你淡淡的温度。我坐在你常坐的藤椅上，闭上眼睛，仿佛还能听到你轻轻的咳嗽声，听到你和邻居唠家常的声音，听到你喊我回家吃饭的声音。那些细碎又温暖的日常，曾经是我生命里最寻常的幸福，如今却成了我最珍贵、也最不敢触碰的回忆。
姥姥，你这一生，平凡又伟大，温柔又坚韧。你出生在旧时代的农村，没读过多少书，却用一生的善良与勤劳，教会了我们什么是爱，什么是家，什么是人间最珍贵的情感。你一辈子都在为家人操劳，从未为自己活过一天。小时候，我总黏着你，你走到哪里，我就跟到哪里。清晨，你早早起床，生火做饭，打扫院子，把家里收拾得干干净净；白天，你下地干活，缝补浆洗，照顾一家老小，从不说一句累；夜晚，你坐在灯下，给我们做鞋子、缝衣服，灯光映着你花白的头发，温柔得像天上的月亮。
我记得，你做的饭菜永远是世界上最好吃的味道。春天的荠菜饺子、夏天的凉拌黄瓜、秋天的蒸南瓜、冬天的红烧肉，每一道菜，都藏着你满满的爱意。我挑食，你就变着花样给我做吃的，把最好的都留给我，自己却总是吃剩下的饭菜。我记得，每次我生病，你都会整夜守在我身边，用凉毛巾给我敷额头，抱着我轻声哄着，比谁都着急。我记得，我上学时，你总会早早起来给我准备早餐，塞给我零花钱，反复叮嘱我路上小心、好好学习。那些看似不起眼的小事，如今想来，全是你沉甸甸的爱，填满了我整个童年，也温暖了我往后的岁岁年年。
你总是那么温柔，从来不对我们发脾气，哪怕我们犯了错，你也只是轻声教导，用包容的心原谅我们的不懂事。你常说：“做人要善良，要厚道，要懂得感恩，要对得起自己的良心。”你用一言一行，给我们做了最好的榜样。你对邻居友善，对亲人疼爱，对生活乐观，哪怕日子再苦再难，你也总是笑着面对，从不抱怨。在我心里，你就是最坚强、最善良、最可爱的老人，是我这辈子最敬爱的人。
我总以为，日子还很长，我还有很多时间陪你，还有很多话想跟你说，还有很多事想为你做。我想带你去看看外面的世界，想带你去吃你没吃过的美食，想给你买好多好多新衣服，想好好孝敬你，让你享享清福。可我忘了，岁月从不等人，离别总是来得猝不及防。我还没来得及好好陪伴你，你就匆匆离开了，留下我满心的遗憾和无尽的思念。
如今，马年到了，新春的热闹洒满人间，家家户户都在团圆，都在欢庆新岁，可我们家的团圆饭上，却少了最重要的你。往年过年，你总是最忙碌的那个人，早早地准备年货，打扫屋子，贴春联，包饺子，忙前忙后，脸上却始终挂着幸福的笑容。吃年夜饭时，你会给我们夹菜，叮嘱我们多吃点，会给我们发压岁钱，笑着说“又长一岁，要更懂事”。那时候的年，因为有你，才完整，才温暖，才叫团圆。
今年马年，我特意包了你最爱吃的韭菜鸡蛋饺子，摆上了你爱喝的茶，点上了你爱吃的点心，就像你还在一样。我对着空着的座位，轻声说：“姥姥，马年了，过年了，你快回来吃饺子吧。”可饭凉了，茶冷了，我终究没能等到你。我看着桌上的碗筷，眼泪不知不觉就落了下来。姥姥，这是你的马年，你盼了那么久，怎么就没能过上呢？你是不是在天上，也看着我们，也想念着人间的家，想念着我们？
这快一年的时间里，我常常在夜里梦见你。梦里的你，还是我记忆里的模样，头发花白，笑容温柔，拉着我的手，和我唠着家常，问我过得好不好，叮嘱我照顾好自己。每次醒来，枕边都是湿的，我多想永远留在梦里，永远不要醒来，那样就可以一直陪着你，就可以永远不与你分离。可梦醒之后，面对空荡荡的房间，心里的失落和思念，却愈发浓烈。
我开始学着珍惜身边的人，学着好好生活，因为我知道，这是你最希望看到的。你一辈子都希望我们平安健康，快乐幸福，哪怕你不在了，也一定在天上默默守护着我们。我努力把日子过好，努力成为你骄傲的样子，努力把你的善良和温暖，延续下去。我常常想起你说过的话，想起你做过的事，那些温暖的片段，就像一束光，照亮我前行的路，让我在迷茫和难过的时候，总能感受到你的陪伴。
姥姥，春天又来了，马年的春风，吹绿了大地，吹开了繁花，却再也吹不回你的身影。我知道，你只是换了一种方式陪伴我们，你变成了天上的星星，变成了温柔的风，变成了枝头的花，永远留在我们身边，从未走远。可我还是忍不住想你，想你的笑容，想你的声音，想你温暖的怀抱，想你做的饭菜，想你陪我走过的每一段时光。
快一年了，三百多个日日夜夜，思念从未停止，反而随着时间的流逝，越来越深。马年的月光，温柔如水，洒在大地上，我望着天上的月亮，仿佛看到了你慈祥的脸庞。姥姥，你在那边，一定要好好的，不要牵挂我们，我们都很好，会好好照顾自己，好好生活。
这人间的马年，你没能过上，可在我们心里，你永远活着，永远在我们身边，每一个春天，每一个新年，每一个岁岁年年，我们都陪着你，思念着你。你种下的海棠，会年年开花；你留下的温暖，会岁岁相传；你给予的爱，会永远刻在我们心底，生生不息，永不磨灭。
姥姥，马年安康，愿你在天堂，无病无痛，无忧无虑，岁岁平安，年年欢喜。
我们会永远想你，永远爱你，直到岁月尽头，直到生命终结。
春风十里，不如你；人间岁岁，念着你。
姥姥，我好想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