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小小
浏览:1937
发布日期:17年前
1926年11月,陆小曼随徐志摩回到家乡海宁硖石。在徐志摩给张慰慈的信中,我们对这一段生活可以窥见一斑:上海一住就住了一月有余,直到前一星期,咱们俩才正式回家,热闹得很哪。小曼简直是重做新娘,比在北京做的花样多得多,单说磕头就不下百次,新房里那闹更不用提。乡下人看新娘子那还了得,呆呆的几十双眼,十个八个钟头都会看过去,看得小曼那窘相,你们见了一定好笑死。闹是闹,闹过了可是静,真静,这两天屋子里连掉一个针的声音都听出来了。我父在上海,家里就只妈,每天九点前后起身,整天就管吃,晚上八点就往床上钻,曼直嚷冷,做老爷的有什么法子,除了乖乖地偎着她,直偎到她身上一团火,老爷身上倒结了冰,你说这是乐呀还是苦?咱们的屋倒还过得去,现在就等炉子生上了火就完全了。 不久,徐申如终于做出了令陆小曼难以接受的决定。因为看不惯陆小曼的作派,他先期到了上海,不几天就要妻子到上海与他会合,然后启程赴北京去找徐志摩的前妻张幼仪了———彼时徐志摩的父母已认张幼仪为义女。这是陆小曼与徐志摩婚后在徐家受到的第一个打击。 徐志摩的前妻张幼仪很奇怪两位老人会来北京,就问他们缘由,老太太非常生气地说:“陆小曼刚来时,她就要坐红轿子。按我们乡间的规矩,不管有钱没钱,这种轿子只有头婚的女人才能坐。”“还有啊。”老太太继续说,“吃晚饭的时候,她才吃半碗饭,就可怜兮兮地说:‘志摩,帮我把这碗饭吃完吧。’那饭还是凉的,志摩吃了说不定会生病呢!” “你听听陆小曼下面说什么?”徐申如也说话了,“吃完饭,我们正准备上楼休息的时候,陆小曼转过身子又可怜兮兮地说:‘志摩,抱我上楼。’” “你有没有听过这样的事情。”老太太对着张幼仪说,“这是个成年女子啊,她竟然要我儿子抱她上楼,她的脚连缠都没有缠过啊!” 张幼仪犯难了,但她不得不接受他们。 公公、婆婆的离开,对陆小曼无疑是个沉重打击,不久,她得了肺病。一段时间后,陆小曼的身体才慢慢恢复,也慢慢从那段不愉快的情绪中解脱出来。没有了二老的严格监督,陆小曼在生活上感觉反倒轻松,她不用再受这样那样的拘束。她和徐志摩在硖石这座别具一格的住宅中种草弄花,过着一种“草香人远,一流清涧”的超然生活。可惜,好景不长。1926年5月,北伐战争开始。1926年10月16日,浙江省长夏超宣告独立。1927年2月,北伐军东路军发起江浙战争。3月19日占领杭州,然后沿沪杭线北上追击孙传芳的军队。随着战事的临近,徐志摩和陆小曼不得不中断了这一段新婚燕尔如世外桃源的生活。 1927年1月(农历一九二六年十二月),陆小曼和徐志摩被迫移居上海。其实,就在前一年——陆小曼与王赓离婚不久,陆小曼曾有过一次去美国的机会。当时,美国好莱坞电影公司风闻名满京城的陆小曼大名,给她汇了一笔巨款,大约5000美元左右,邀请她去美国拍电影。但是她认为一个中国女子去当外国的电影明星,是不光彩的事。这种观点在今天看来似乎有些迂腐,但在20世纪20年代的中国,陆小曼的这种观点却表达了她的爱国之情。同时,父母只有她一个亲人,她和徐志摩又正处于柳暗花明之时,因此更不愿意去美国,便将那笔巨款寄了回去。陆小曼此后一直住在上海,直到过世。 上海是陆小曼生活时间最长的城市,她在上海的生活可以分为三个阶段,但在每一个阶段陆小曼的心情都是不同的。从出生到7岁赴京前是她在上海的最初生涯,那时的她童稚未脱,可爱天真,是父母的掌上明珠。1926年与徐志摩婚后去海宁硖石之前在上海小住,是她与上海的第二次握手,那次尽管时间短暂,但陆小曼的心是涂了蜜的,因为身边有一个苦苦等候和追求的伴侣。这一次因战乱从海宁移居上海一直到陆小曼过世,时间长达38年之久,是陆小曼颓废、伤心、奋起的重要时期。其中,1927年到1931年徐志摩失事前为一个阶段,那时她的生活是奢侈而放任的;1931年徐志摩失事后到1949年为第二阶段,她受到剧烈震动,人变得消极而沉寂;解放后为第三阶段,她重新振作起来,获得新生。陆小曼到上海后渐渐沉迷于夜生活,因为当时的上海是殖民统治下的十里洋场,在外国租界里,漂亮的居室、新潮的商品、豪华的舞厅剧场、高雅的交际界……这一切对能歌善舞、善于交际并压抑已久的陆小曼来说,是一个崭新的天地,她如鱼得水。她结交名人、名伶,频繁地出入社交场所。由于她原是北京社交界的名人,如今成了著名诗人的太太,又有惊人的美貌,很快便成为上海社交界的中心人物。 排场大了,费用自然增多。养尊处优的陆小曼,过去在北京便是出了名的会花钱的小姐。婚后,她在物质上的***有增无减。 夫妻渐生分歧 由于陆小曼的病,由于徐申如的拒绝接纳,由于鸦片的侵蚀等诸多原因,陆小曼变得越发娇慵、懒惰、贪玩,浑没了当初恋爱时的激情,似乎不再是一个有灵性的女人。她每天过午才起床,在洗澡间里摸弄一个小时,然后吃饭。下午作画、写信、会客。晚上大半是跳舞、打牌听戏。徐志摩为了使妻子心喜,就一味迁就她。虽然在口头上常常婉转地告诫陆小曼,但效果不大。后来,徐志摩的父亲徐申如出于对陆小曼极度不满,在经济上与他们夫妇一刀两断。徐志摩要从父亲处拿钱是不现实的,因此,他不得不同时在光华大学、东吴大学、大夏大学三所学校讲课,课余还赶写诗文,以赚取稿费,即便如此仍不够陆小曼的挥霍。陆小曼那几年的大部分时间确实是荒废了。在人群中,在舞场上,在宴会上,在烟榻上,在男人和女人的恭维声中,把时光轻轻送走了。
408
6614
6614408
升级为尊享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