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奠” 和 “祭” 为什么不能换着用；“尚飨” 这两个字最早是谁对谁说的；“哀辞” 为什么只写给夭折的人；以及那句 “读《祭十二郎文》不流泪的人不配做朋友”，到底是谁说的。

先把一个字分清：未葬用“奠”，已葬用“祭”

我们今天张嘴就是 “祭奠” 两个字，把它当成一个词用。可在老礼里，这两个字是有界线的，而且界线画得很死：下葬之前用 “奠”，下葬之后用 “祭”。

先看字。“祭” 的甲骨文是一只手拿着肉放在祭台上；“奠” 的甲骨文是一尊酒器放在器座（丌）上，所以《说文》说 “奠，置祭也。从酋。酋，酒也”—— 它强调的是 “安放、陈设” 这个动作。刘熙《释名・释丧制》说得更直白：“丧祭曰奠。奠，停也，言停久也。” 停，就是暂放。

再看礼。这一条是分得最清的：《礼记・杂记上》有一句话，八个字 ——

“祭称 ‘孝子’‘孝孙’，丧称 ‘哀子’‘哀孙’。”

孔颖达解释说：祭是吉祭，指卒哭以后的祭祀，“吉则申孝子心，故祝辞云孝也”；丧称哀子哀孙，是凶祭，“谓自虞以前祭也。丧则痛慕未申，故称哀也”。同一家子孙，在同一个死者的灵前，前后要换两套自称：出殡之前叫 “哀子”，葬后安魂（虞祭）之后改叫 “孝子”。这不是修辞，是场合划分。

还有一层界线在器物上。《礼记・檀弓下》说 “奠以素器”，郑玄注 “凡物，无饰曰素”，孙希旦《集解》补了一句更清楚的：“盖奠主哀，故器无饰；祭主敬，故器有饰。” 陈祥道《礼书》则从人鬼之别上切：“盖丧礼，始丧而奠，则无尸，以人道事之也；既葬而祭，则有尸，以神道事之也。” 无尸有事，有尸敬神。

所以秦蕙田在《五礼通考》里说了一句很重的话：“后世祭不立尸，强名曰祭，实为荐、为厌、为奠而已。” 在他看来，没有 “尸” 的祭，已经不配叫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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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么回到本篇题目：丧礼上念的那篇稿子，按古礼该叫 “奠文”，不叫 “祭文”。今天中国台湾的丧仪资料里还保留着这个分法 —— 奠礼（告别式）上念的叫 “奠文”，又称 “哀章” 或 “吊词”；出殡之后举行祭典时念的才叫 “祭文”，又称 “悼词”。而多数人是混着叫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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